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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二十四、到莫斯科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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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二十四、到莫斯科去

審計學老師在教室裏盤桓,激情澎湃地講課。鄭知著正從鉛筆盒裏摸瓜子,磕出清脆的哢吧聲。

老師的腳步走近,鄭知著看見一雙皮鞋。奇醜無比的棕黑色,假冒鱷魚皮,鞋頭已經開口。

鄭新亭按住他的手,示意他別吃了。鄭知著捏著瓜子仁,擡頭看老師。稀少的頭發打成綹,青眼袋浮腫,穿舊大衣,有種過時的正派。

鄭知著想大方地分給老師一把瓜子,但他並沒有跟他說話,而是轉身回到講臺。

老師高高站著,目光深遠地環視一圈,說道:“同學們,要點我都講完了,預祝各位結業考試順利。希望你們前程似錦,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。”

那種激揚的語調,欣快的神情,讓鄭新亭想起了莫斯科戰役中的希特勒。德國突襲蘇聯前,他站在軍事臺上鼓舞士兵:多年的戰勝使你們踏遍了整個歐洲,現在前面就是莫斯科紅場,到莫斯科,去洗刷你們戰爭的軀體吧!在這場戰爭中總是有許多國家會滅亡的,但是滅亡的,便是滅亡的,永遠不會是我們德國,日耳曼戰車是永遠打不垮的!

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,是告別的一部分,但沒有人表現出不舍,更沒有人顯得鬥志昂揚,對外面的世界躍躍欲試。他們眼神呆滯,面目憔悴,撓頭抖腿,跟社會上的浮民毫無二致。

“講什麽雞巴。”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讓審計老師聽見。他眉毛一立,眼睛瞪出,擡手指著謝遜質問:“你說什麽,敢再說一遍。”

謝遜輕蔑發笑,故事挑釁滋事,重覆道:“雞巴,我說你講的什麽雞巴玩意兒。”

嗓門粗起來,聲調高亮起來:“雞巴,雞巴,怎麽,聽不懂啊?”

審計老師渾身顫抖,在臺上搖搖欲墜,臉憋得通紅,最後一如既往地只罵出一句:“流氓啊,你這是流氓行徑。”

行徑二字發音短促,扭曲,聽著像是性交。

謝遜說,是,我們流氓要性交,你們知識分子有文化,有道德,從來不性交。

審計老師眼中閃著火光,卻是舌頭打結,難以反駁。

“雞巴前程似錦,雞巴光明的未來,整天就知道說逼話,搞正經的就給我們每人弄個工作,別虛頭巴腦的祝福。我被從小祝福到大,也沒過好,最他媽恨祝福。”謝遜站起來,濃密的黃色長發被風揚起。在如此寒冷的天氣,他身穿緊身短袖,露出胳膊上大塊肌肉,仿佛具有無限力量要噴薄而出。鄭知著認為,他只是缺少一把彈簧刀,否則就能與英雄斯巴達克相媲美。

審計老師沒有說話,只覺氣短,他虛軟地扶住了講臺。

鄭知著看著他們,觀察局勢。很不妙,他低聲詢問小叔:“他們會不會打起來?”

鄭新亭搖頭,但沒按住他的手。鄭知著在這場緊張的對峙中首先沖出,他學著謝遜把彈簧刀狠狠紮在講臺桌上,意圖震懾他人,並對審計老師跟謝遜良言相勸:“你們不準打架,這不文明。”

教室裏爆發出一陣笑,鄭知著松手,刀就倒落。他登時覺得顏面掃地,抓起來再紮一次,刀還是沒能立在桌上。

被鄭知著這麽一鬧,氣氛緩和,有學生把審計學老師拉走了。而謝遜始終站著,沒人敢動他。

謝遜看著鄭知著,說原來我的刀是被你小子拿走了。他伸手,跟鄭知著說,把刀還我。

鄭知著捏住刀柄,遞出去,又不肯松手,向謝遜請求:“再借我使一下。”

“你要幹嘛?”謝遜忍不住好奇。

“給我小叔削蘋果。”鄭知著從課桌裏拿出一顆水靈的紅富士。

謝遜眨了眨眼,點頭答應:“那你用吧。”

“謝謝。”鄭知著保持著禮貌。

鄭新亭膽戰地瞥一眼謝遜,沒敢置喙。他看上去並不像要為難鄭知著,當真在耐心等待一顆蘋果被削皮。

鄭知著技術不錯,一圈下來皮沒斷過。因為小叔愛吃蘋果,他苦練了足有兩個月。

削完把刀擦幹凈,還給謝遜。謝遜說,你用我的刀得給我吃塊蘋果。鄭知著堅定地搖頭拒絕,說這是給小叔的,你不能吃。

鄭新亭怕引起事端,一個蘋果而已,謝遜想要就拿去。還沒開口,鄭知著先把謝遜拽走了:“我請你吃面包,蘋果不能動。”

謝遜笑著,跟鄭知著去小賣部買面包。帶火腿腸的那種,一塊錢一個,表面有烤焦的蔥花,散發出獨特的香氣。

兩人靠在窗臺上,看經過的學生。謝遜目光發亮,虎視眈眈,盯著一位個子高挑,身材姣好的女士。那是新來的英語老師,蛟江師範畢業,來電大實習。

謝遜對她幾乎一見鐘情,每堂英語課都來報道。癡心的眼神望著,垂涎不已。謝遜問鄭知著,你覺得她咋樣?

鄭知著喝汽水,從人群中找到了穿緊身褲的英語老師。他困惑地問謝遜,什麽咋樣?

謝遜專註的眼神緊鎖在英語老師身上,尤其是挺起的雙峰跟肥圓的臀部。他感嘆道,這奶子,這屁股,簡直是極品。

太大了,鄭知著說,我不喜歡。謝遜狠塞一口面包,瞪著鄭知著,奚落他沒品味。謝遜說,你個傻波一懂什麽,奶子屁股不大的是男人,男人還有什麽勁兒。

鄭知著把汽水瓶子往塑料框裏一擱,哼哼著,你懂什麽,小叔的奶子跟屁股可好摸了。

謝遜沈迷於對密斯吳的意淫之中,隨口搭腔,光摸不過癮,你咬一口試試,香的。

是麽,鄭知著不禁陷入沈思。他咬過小叔的乳頭,但是沒咬過小叔的屁股。

小叔的屁股圓翹嫩白,輕輕一掐就起紅印。晃蕩著,像雪融化成冰水,激得他心口一冷,血液四沖,身體反而燥熱起來。

謝遜並沒有註意到鄭知著,等他回過神來,面包吃完了,鄭知著也已經離開。

這天下午開始,鄭知著就總盯著小叔的屁股看。被寬松的牛仔褲罩著,曲線與弧度一概不能欣賞。只有走路或者奔跑時,肌肉攢緊迸起,從而略微透露出一絲飽滿的風情。

鄭知著深感不安,甚至痛苦,因為他又犯病了。

當時是在公共廁所裏,鄭知著掏出雞雞準備撒尿,意外發現它筆直地聳起,堅硬通紅。熟悉的脹疼感襲來,令他措手不及。

沒有其他人,鄭知著大膽而猖狂,充滿侵略性地註視著小叔的屁股。他咽了下口水,真想扒掉那條礙眼的牛仔褲,狠狠頂入。

不巧的是,謝遜來了。他跟鄭知著打招呼,色情地觀摩他撒尿,然後笑著調侃,喲,挺大啊,用過沒有。鄭知著不理睬謝遜,糾著濃眉還在出神看鄭新亭。

脊背不寬,能恰到好處地讓他抱住。襯衫沒有整理清爽,露出一截漂亮的腰。鄭知著盯得很緊,目光也在蠻橫地占有。接下來是屁股,鄭知著認為,這是獨屬於他的屁股,別人妄想搶奪。

謝遜幽幽的聲音縈繞著鄭知著,極具煽動性——咬它,狠狠咬,是甜的。

鄭知著在一陣振奮中眼前閃花,就兩秒鐘,沒有把握良機,鄭新亭已經拉上了褲鏈。他經過時,順手拍他的腰,說你快點。鄭知著被這輕輕一掌拍軟了腿,半天沒動。

謝遜尿完,見鄭知著還握著雞巴站在那裏,眼神化空,像是備受迷醉。他暧昧地笑笑,問小傻子,想什麽呢?鄭知著紅著臉,呼吸緊促了一下,低聲道,想屁股。

小叔雪白渾圓的屁股在震顫抖動,欲拒還迎。鄭知著再也無法忍受,小叔答應過他的,要讓他游小魚兒。

最後一堂課,鄭知著幹脆裝睡。他歪著身子,把頭擱在鄭新亭腿上。又找借口說光太亮,所以藏進鄭新亭的毛衣底下。是他給小叔織的那件花毛衣,紋路曲折,線腳不齊,不具備任何美感,但此刻給予他最安全的隱蔽。

鄭知著一雙眼睛灼灼地凝視著,手撩起襯衫就可以看見雪白的腹部。沒有贅肉,精壯結實,有意無意用嘴唇觸碰,小叔的身體就像打過電,微微地一抖。鄭知著覺得很有意思,小叔在與他共振。

當手不安分地摸到屁股上時,鄭新亭再也坐不住了,他拎起鄭知著的衣領,把人從自己的毛衣底下拉出來,說我們回家吧。

這天晚上洗漱完,鄭新亭從櫥櫃裏找出了鄭衛國留下來的酒。他猶豫之後便猛灌下去,轉眼間一瓶見底。

熱情的痛感流遍全身,鄭新亭軟著步伐回到臥室,意識如願渙散。他沒辦法以完好而清晰的狀態去面對鄭知著,他的親侄子。他們即將做下茍且不倫的事,他需要虛化自己,模糊自己。無論是性別,還是血緣。

他想跟鄭知著做愛,但又不能做愛。做愛的貫通使他惶恐,肉體之間的連接成為毀壞的開始。

不過,他現在醉了,道德得到良好的麻痹,他可以專註於他傾心的所有事,向鄭知著獻出自己。

鄭知著那麽迫切地抱住了他,他們雙雙投入,滾在床上。鄭知著一味親他,蹭他,生澀得不知所措。小傻子漲紅了臉,咬他舌頭。鄭新亭被頂得發麻,說你慢點。他脫掉他們的內褲,一雙手就按在了他的屁股上。鄭新亭主動擡起腿,翹得筆直,鄭知著將其摟抱,擱在自己肩膀上。

那雙腳雪白,在陰莖頂入臀縫時腳趾牢牢蜷緊,然後松開。燈光之下,仿佛兩只振翅欲飛的鴿子。

鄭知著甩手扔掉了鄭新亭的內褲,迫不及待地進入。鄭新亭把著他的陰莖,教他,你看準了。鄭知著睫毛上沾著汗,一片朦朧。他擡手抹掉,像擦拭眼淚,顯得很悲傷。

小叔,是這裏嗎。鄭知著認真地凝視著,他看見自己的龜頭進入了一個窄小的洞。新鮮的紅色,翕張,打著褶皺。小叔潮濕的手在發抖,還握著他的莖身。

裏面好澀,緊緊地攏縮著。鄭知著擡腰,一路猛進,被卡住的時候一陣生疼,像有人掐死了他。

大顆眼淚湧出,砸在鄭新亭胸口,像火種飛落,狠狠燙了他一下。鄭新亭看著鄭知著反而笑了,說你哭什麽,我都沒哭呢。

小叔,我疼,鄭知著委屈地低聲啜泣。鄭新亭攀住鄭知著的脖子,把人拉下來。哄著他,親他的臉,鬢角,溫柔地舔弄耳垂。

鄭知著松弛了,渾身酥軟,像要塌落下來。他完全倒在了小叔懷裏,小叔在輕聲跟他說話,摸他的背。那感覺很舒服,像死前的祝禱。

鄭新亭其實快疼瘋了,他隱隱發抖,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面霜。打開蓋子,挖出一大坨,往他們的結合處抹。鄭知著逐漸進去了,整根沒入,沒有給鄭新亭任何逃脫的餘地。

鄭新亭晃著神,身體流汗,像被浸濕了。燈光明亮,猶如白晝的太陽猛烈照下,使他的一切罪愆暴露無遺。鄭新亭簡直不敢看鄭知著的眼睛,他與他一樣迷失,快樂,沈醉。他們在做愛,他們都瘋了,像火車脫軌,碧綠地飛快地流動著,沖向遠方,在任何一座山體上撞碎。

鄭新亭這下終於忍不住哭了,他想他徹底完了。喝那麽多酒還是沒能醉,他清醒地感知到疼痛。他扯過旁邊的枕巾蓋在自己臉上,遮擋鄭知著的視線。他們該被隔開,他們不該如此親密。

小叔,鄭知著握住他的手腕,鄭新亭微微睜開眼。枕巾上繡著一朵巨大的牡丹,色彩明艷。飽滿的濃紅即刻爆破,在他們之間綻放。他流淚,鄭知著在流汗,牡丹變得鈍重而潮濕,沈沈地壓在他的呼吸之上。

鄭知著沒動,陰莖深深地契在裏面,他傻得不知道下一步,他在等鄭新亭教他。

小叔,然後怎麽弄。他被小叔的身體牢牢包裹,感覺那東西又脹大了一圈,變得十分兇悍。

鄭新亭推鄭知著的小腹,說你出去。鄭知著乖乖照做,往外抽離。在龜頭即將脫出時,鄭新亭又按住他的腰,告訴他再進來。

就這樣,會不會?鄭新亭一手搭在鄭知著腰上,一手撫摩他的胸口。鄭知著抓住小叔的手去親吻,點頭說我會。

陰莖反覆地深入淺出,摩擦甬道,鄭知著終於領會所謂做愛的奧秘與快感。他按住小叔的兩瓣屁股,自如地聳動著。

小叔,好舒服。他仰起頭,挺腰,性器送到盡頭,大腿撞在小叔的屁股上,他夢寐以求的那顆屁股。動作激烈,兇猛,使他心愛的屁股不斷抖動,一點點發紅。這樣鮮嫩的色彩讓鄭知著沒能忍住,在射完一次之後就去拼命親咬。

鄭新亭仍用枕巾罩著臉,精液從他體內逐漸流出。強烈的羞恥與自我譴責使他接近昏聵,要命的是,鄭知著捏著他的屁股死活不肯放過他。

別弄了,鄭新亭縮起身子,發軟的腿頂在鄭知著胸膛上。鄭知著攥住了他的腳踝,那麽輕而易舉地攻城略地。他被一拖而下,緊緊壓住。鄭知著扯掉他臉上的枕巾,他們對視,仿佛有千言萬語不可說,需要用眼神的交纏去解構。

鄭知著擦掉鄭新亭的眼淚,說小叔你別哭,我剛剛是不是弄疼你了。沒有,鄭新亭說,朝他笑了一下。鄭知著的頭發很短,摸上去紮手,但是這樣顯得他特別漂亮。眼神清晰,明銳,像懂所有的愛與無奈,是一個聰明的知心人。

鄭知著抱住了小叔,沒有再做第二次。他拿自己的汗衫給小叔擦屁股,擦得幹幹凈凈。他哄小叔睡覺,給小叔唱歌:我的思念是不可觸摸的網,我的思念不再是決堤的海,為什麽總在那些飄雨的日子,深深地把你想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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